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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晓峰
男 1952年生于云南,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云南油画学会副主席,云南画院一级美术师重要展览:个展:1987年 中央美术学院画廊群展:1980年 全国第二届青年美展,获二等奖—北京 (中国美术馆)1984年 第六届全国美展—北京 (中国美术馆)1985年 国际青年年美展,获三等奖 —北京 (中国美术馆)1986年 第九届全国版画展1987年 首届中国油画展—上海1989年 第七届全国美展,获油画铜奖...[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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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晓峰访谈
作者: 林善文 上传时间: 2006-7-1 来源: 浏览 1266 次 评论 0 条

时间: 2004 年 11 月 20 日星期六

地点:昆明民族博物馆内 598 艺术空间


背景:

在我看来,曾晓峰是属于那种对“人创造出上帝的偶像,继而对它顶礼膜拜。”以及“现代人创造出商品,随之让自己臣伏于它的神秘的魔力之下。”这样的哲语有着深切理解和洞悉力的人,他的作品“衣服系列”以及“机器系列”就表达了这样的观点,而且他的语言更加直接,或许在你看来有点野蛮,但是这种来自内心最为直接的“原始”给予了他作品那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他的情感细腻而毅力恒长,他说他是建立在一代人的支持下开始他 30 多年来不厌其烦的叙述的。

正文:

林:曾老师,谈谈你的画!我觉得你画“机器”这个题材很早了?

曾:也不早,就四五年的时间,因为这段时间关注这个问题,做机器这个作品我做了很长时间,其实我把他做为一个象征物来对待,就是现代化的象征,人在追求现代化,但又不知不觉陷入到“机器”里面去。

林:你认为是机器掌控人类,还是人类掌控机器?

曾:机器是人制造出来的,但是这个机器又把人控制住了。成为一个循环。

林:但我看你的作品,除机器外,还有一些比较古老的象征符号,比如头骨什么的。

曾:你指的是题材,还是什么?

林:就是题材,在一些符号上。

曾:以前弄过一些,也不是骨头。你说起这个来,要从 94 年说起。 94 年我到美国去,去了几个月,是美国新闻总署邀请我去的,我早上天亮就起床一直看到晚上,就是去考察博物馆,看了三个多月,差不多都看遍了,从那以后,我基本上对油画就失望了。我回来一想,中国的油画有一个问题,就是和西方的系统接得很近,只是说在题材上有一点区别。放在一起,你分不清楚。比如说文化的多元这个问题,我也觉得是一个比较严重的问题,如果你单独在中国自己做作品的话,没有这个问题。但如果你跨出国门一看,你的作品你说话的方式和国外一样,那我觉得这有很大的问题。从那以后,基本上我就没有再画油画。我力图在找一种离西方系统更远一些的东西,更加个人化一点。你问的这个问题涉及到这一方面。

林:你的画延续了好几种风格,他们之间有什么联系?

曾:我觉得有联系。如果对画敏感的人,一看就知道,它有一种延续性。我觉得做艺术品,和写小说是一样的。不能说一个作品成功之后就不断的去写那个续集,我最讨厌这个。 1 、 2 、 3 、 4 、 5 、 6 的写不断的去写那个续集。我觉得那是对自己的否定,是对艺术的嘲弄,不太好。可能是出来 一个成功的想法之后,就不断地重复这个想法,目的是做一个品牌。我不太喜欢这个名牌效应,中国艺术界就是有这种习惯,就是做品牌。这个品牌一旦完成以后就不动脑筋了就不断做、不断做,我觉得这是最大的弊病。

林:你写了许多的艺术札记那样的东西,就你的作品和你的艺术理念的这种穿插,你觉得是怎样的一种关系?

曾:以前我有很多很复杂的想法,但现在越来越简单。我觉得做艺术品就是把你想说的话说出来,越个人化越好。如果过多的去想美术史的问题,就是大文化的一些问题,我觉得那对创作没有好处。让它简单一点,你今天想说什么话就说什么话,这样好一点。

林:看你的画,我觉得你在画面上花的时间很多,在这个画的过程当中,你有没有“烦”的感觉?

曾:有,就是有时候会觉得你的想法是超前的,但是你制作这作品的过程很缓慢,因为我的职业就是做这个东西,我没有其他事,因为我的工作在画院。时间多一点。可能我有充分的时间来完成这个想法。也付出了很多的热情在里边,不断的搏斗。一张画刚开始,就觉得这个想法好像已经过时了,还有更好的想法,但是已经开始了,就把它完成吧!有时候就靠一种热情来往下走。

林:比如说你在画院工作,你觉得你是真正的喜欢在做还是责任感更多,您有没有被身份所累的感觉?

曾:没有。好像是一种使命感,总觉得有很多话要说出来。因为我以前是知青的一代, 69 年下乡,那一代人基本上已经消亡了,可以说。虽然人活在世上,但基本上已经退出历史了。我经常想到这个事,好像背后这些人在支持我,觉得我应该把我们那一代人的想法说出来。因为我是从文革过来的,经历了很多社会的变革,也发现了很多社会问题,这些东西老在困惑我。也不是名利上的问题。我指的是想说什么话了,老在不断的说,老是说不完,没有完的时候。一个想法完了之后马上就会有另一个想法出来,有时候从报纸上看到的新闻,或者从电视上,朋友之间的聊天,听到社会上的一些事故,一些动荡的事情,就刺激我另外的一些想法。可能就是有一种想说话的愿望。

林:我想知道你当时是怎么走向学画画的,你身边有一些什么人在影响着你了?

曾:那太多了。那是 70 年代, 70 年代那时中国比较封闭,云南这个地方主要就是对景写生。这两天在搞一本书叫做《外光派》,我也是那个时代出来的。不断的在画画,每天背着一个画箱对着风景写生,每天四五张画,就是那样画。因为那个时候信息很少,书也很少,顶多就是看到苏联的画册,像法国和其它欧洲国家的画册还很少。那个时候画画就是对景写生,搞现实主义。

林:那个时候你最喜欢谁的作品?

曾:那个时候喜欢列宾、苏里科夫,觉得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他们对生活的反映那么全面。

林:你的作品后来有了更多的观念?

曾:因为不得不往前走。写实主义很有局限性,如果你没有了强大的观念在后面支撑你,没有办法做,做不下去。如果靠技术取胜,我觉得不太好。

林:当时出来很多的艺术团体,你一直在单干?

曾:派别,我觉得是问题的象征,比如那个社会出现很多政党、那是社会有一个问题。如果是艺术界有很多派别,我觉得是问题造成的,是问题产生了派别。比如几个人纠集起来,弄一个派什么的,那是有一个问题在里边。

林: 83 、 84 年毛旭辉他们在弄“新具象”的时候, 你在干什么?

曾:那个时候我主要在搞民间艺术,因为我进画院工作是搞民间艺术,我也喜欢民间艺术,在寺庙里临摹壁画,搜集民间艺术品,写研究文章。我的精力都放在那上面。后来还教农民做了很多面具,这些面具后来散布到中国很多地区,那些东西对搞前卫艺术的一些人产生了影响。

林:你是一个比较理性的艺术家,我觉得你这一点很突出。

曾:你说到理性的问题。因为最早我不是画画的,最早是搞文学,从 19 岁的时候我就开始写东西,写了很多。当时比较超前,发不出来。别人一看,吓一跳,没有办法发表,发表了编辑就有问题。可能与我搞文学有关系,搞文学都喜欢思考,把来龙去脉的东西都想得很清楚,可能影响到了我的绘画。

林:对于搞当代艺术的人来说,很多人顺着符号和标签那个方向走的越来越远,但是你是一个很内心的人,从画里面看,这种理性有点内向。

曾:这确实是跟个性有关系,和早期的经历有关系。主要是中国从 50 年代开始,一直到我们上中学这段时间,都是动荡。整个社会,整个家庭都受到影响,从小就受到这种压抑,有一种压抑感,觉得不是很安全、没有安全感,可能这造成了个性的这种发展。老在想问题,想把外面的事情想清楚。所以我早期就想在文学上发展,但是后来很偶然的到上海出差,看见一个画家在写生,我觉得很有意思。我就自己买了一个画架、买了一些书,自己自学,基本上是自学。后来 80 年代到中央美院进修,对我来说没什么决定作用,最多是看到那个学院派是怎么工作的,就这个作用。从我自己的发展来说,那个学院对我没有影响。

林:从这种出发点来说,你热心做这个事情(策划大阅兵这个展览)不仅仅是喜欢热闹,我觉得你对云南画画的人有一种期待。

曾:对,我就想把这个土壤搞的更好一点,就是把云南生态(艺术生态)搞的更好一点,这种对大家都有利。

林:在云南,这些事情要推动起来还是比较困难的,包括现在认真画画的人不多。

曾:因为面临一个生存的问题,这可以理解。

林:就这个展览来说,有的画被卖出去,有的卖不出,你觉得对画家的心态有没有影响?

曾:有啊!会有。如果谁的画在市场上走得好,他有社会鼓舞,他可能会一直弄这个东西;如果谁的画不是太好卖,无人问津,可能会受到一种打击。那就要看每个人的个性强不强大,如果他的个性足够强大的话,他可能会坚持自己的想法,因为市场是另外一回事,做艺术是另外一回事,我觉得分开好一点。

林:别人对您的画的评价,一般是基于什么样的态度?

曾:可能别人对我的画,觉得是好像我离潮流离得太远,和潮流跟得不近,不太好理解。他们觉得,他怎么这样画。因为,比如说某一种倾向,好走,评论家也好理解市场也好理解。我不走那个走这个。别人觉得好像太边缘。基本上是一个边缘状态,比较另类。

林:我突然想起几个艺术家,好像边缘不是一件太好的事情!

曾:这个不好说,就看个人的运气。你的作品如果和外界的某种东西如果对应得上的话,可能就走的好。如果找不到那个点——其实不是自己去找,不要去找。你就把你的想法做出了,如果刚好和外界对应起来,那是你的运气。我觉得没有办法走入。

林:你最近在关注什么?

曾:每段时间可能不太一样,比如说恐怖主义这些问题,为什么讨论恐怖主义——这些根源,现在在思考这些。比如说社会的一些暴力现象——反正我这个人的个性就是爱挑刺,找一些不太好的东西来想,好的东西我不会去想,就像我们单位开会一样,我老在说一些问题。可能就影响到了我的创作。老在想我们的社会,我们人类有什么问题,为什么出现?在想这些,和我的写作有关系。我就要弄清楚,为什么讨论这个——不是单纯的发映这个,比如我反映暴力的东西,我不是单纯的反映暴力我想力图找到为什么他会产生这个——在作品中反映出来。可能我和别人不太一样的地方就在这一点上。

林:我觉得你的画虽然在同一体系里面,但每一张画都有一个完整的主题。

曾:因为 70 年代早期的时候,我从农村上来就进工厂,工作就是与机器打交道,对机器比较敏感。因为我真的可以闭起眼睛来,可以自己想出一个机器来,因为机器的构造我比较熟悉,一个人只能做自己熟悉的东西,这和我进工厂的经历有关系,如果让一个不熟悉的人来想一个机器,他可能要找很多资料,起码我不需要。对着一张空纸我可以想出一个机器来……

                                         

(完)

 

编辑:【小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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