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真,其实是个有福人。他喜欢创作,也爱创作,更能创作,而最重要的是∶他透过艺术创作这个行为过程,忠实、谦逊地将内心的喜乐缓缓陈述於其间,使得每个贴近他作品的人,内心都能沾染上那清清亮亮的欢喜之情。
从99年接触李真的新作开始,我其实并不是很乐於去接受他作品被通泛称之为「创新佛像」这名词,因为,我总觉得
李真并不是想要去为佛像造新相,真确讲∶他是想透过作品重新为现世的人理出一个欢喜的自然人,一个可以在俗世翻滚却也能在内心置一份清心的现世人形相,而这不也正吻合佛家对佛出於世的心念吗?毕竟,如果只是心存著为佛造新相,那麽在创作的空间里自然会较受拘限,一旦将空间放宽,那麽李真所展现的能量自然就更显通畅无阻了。
以这个心念来看
李真的200C年新作「虚空化境一界中界」系列,感觉起来就愈为贴合。李真的雕塑,始终都是以圆来作基础点,圆体雕塑形固然容易被彰显但却最怕流於软弱缺乏力道,可是在李真的作品中,他保留圆体本身的浑融之气,再以浅雕方式呈现人物本体的曲折线条,简俐洁净地表现出来。我尤其喜欢李真所运用略带隐藏式的线条,比如说,在那件《沧海行洲》的作品中,长相憨厚的千禧龙,在四苹脚的部份,像极了中国古代鼎的底盘及足部,一派厚厚敦敦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想要抚摸。他去除过度繁饰的雕琢工艺技巧,藉由圆体与线条遇合将龙的生命厚度很轻松地显现出来,这种毫不带有压力的技法表现,让观赏者离弃传统雕塑那种菱菱角角带头带爪的视觉印象,更也引出一股毫不矫饰的幽默情绪。我发现,李真在这次的新作中,对於线与形、材质肌里的融合方面,又比99年的作品更显出自在与愉悦感,显然李真已不再那麽拘泥於形制上「表情」雕琢,他进出主题人物生命丰采的拿捏愈显自如,《白鹭鸾的春天》那欢喜与鹭鸾鸟相依为命的人物、《法界游子》中安逸自得模样、《拈花微笑》里则让人想到纽约自由女神像、《乘云气》嘟著嘴的小胖脸,这些作品不论
李真果想为佛造新相,或者是为人造相也罢,我看到一位
艺术家如何通过他的创作来布达自己渴望与人分享心境,我觉得那就是佛家追求的欢喜清心,这份心理层界显然李真已更能体会个中况味了。
李真的作品,肥硕的人物形体,过去经常被拿来与哥伦比亚
艺术家波特罗相提并论,我其实对这样的说法觉得颇不以为然。事实上,中国唐代的陶俑在形制上就已经趋向於肥胖身裁的结构,而李真在诠释仿如吹气般的人物塑造上,讲究的绝非是波特罗极端感官式的外在形体,反倒是一种生命能量囤聚所展现的丰沛,我觉得那是生命最圆融的一份心理情境追求,透过一抹浅笑自在地传送出去,教人钓得清心也乐在清心。
纷纷扰扰的2000年终将要过去,这个世纪的最後一场国际艺术博览会行将在台北展开,或许,您可以从
李真的这组新作中,品尝到一份世纪末最难得的自在喜悦,带您踏入新纪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