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自己理解的江湖,以往江湖中的上九流、下九流、七十二行,已成为历史记忆中即将褪色的片断,今天的江湖,因为跨越了国家、种族、地域、职业的界定,而被赋予了更为宽泛的、国际化的内涵。大千世界,芸芸众生,缘起缘灭,就在那拈花一笑间。
对于当代的
艺术家而言,“江湖”这一词汇在以往历史和文学的语境中,常被想像为一个复杂险恶的寓言化图景,“身在江湖”、“游走江湖”、“江湖骗子”、“江湖险恶”的上下文提示和剧情想象使得这一在中国文化里最具民间神秘色彩和充满变数的词汇给
艺术家带来了太多的可能性。“江湖”2005年12个月的艺术项目希望以“江湖”展的名义整合民间各种资源,通过各种身份、职业的
艺术家和非
艺术家的介入,实现当代艺术在民间的普及和资源开发,拓展当代艺术的外延,实现更多的可能性,同时通过吸纳参与本项目的外籍
艺术家和艺术机构来建立云南艺术生态和其它地域艺术生态的联络网。
“江湖”十二个月艺术活动的发起者和策划者丽江工作室和ALAB实域空间正是在上述构想中达成共识而以平等合作的方式实现资源的互补和整合。丽江作为云南近年来兴起的旅游城市,它的影响力早已跨越了地域的限定而被越来越多外地、外国的旅游者和文化人所关注,丽江工作室正是在这一背景下建立的民间自营空间,它通过定期邀请国内外
艺术家进驻和工作,让他们深入民间,在一种陌生的语境中感受异域文化,并在当地制作和展示作品,促进当代艺术和当地民间文化的碰撞和融合,同时促发当代艺术产生各种新的可能性。座落于云南艺术学院旁的ALAB实域艺术空间是昆明青年
艺术家建立的自营空间,作为当代学院教育的一种有益补充,它以开放和实验的姿态,广泛接纳和吸引着越来越多艺术院校学生和青年
艺术家的关注和参与,是继创库艺术主题社区之后又一年轻和活跃的当代实验艺术的现场,其间发生的各种艺术活动,有力补充和丰富了学院相对传统和单一的教育体系和艺术氛围。丽江工作室和ALAB实域艺术空间的合作,是云南本土
艺术家渴望交流和沟通,实现资源互补和共享的必然结果。
参加2005年1月8日“江湖—实验艺术展”的
艺术家向卫星、和丽斌、姚青生、罗菲、张仲夏、刘邓、杨晶、
林善文、赵庆明、肖旭琳、郭鹏、严凌霄、杨志芬、何小迅、吕彪、八百块、刘本(荷兰)、罗兰特•埃舍尔(荷兰)、威廉•哈慈(美国)、达斯汀•庄苗(美国)、杰克•卡西亚(英国)、马汀•泥党(法国)、安丽(德国)、安•纽耶斯(美国)、欢欢、小圆、大小双、正杰(美国)、李凡、木玉明、师俊、卡琳•丹(罗马尼亚)、德尔凡•贝德尔(法国)、毛切特(荷兰)、布鲁斯古韵(法国)等,来自不同的地区和国家,不同的文化背景,不同的身份和职业,包括职业
艺术家和非职业
艺术家、教师、学生、工人、农民、建筑师、商人、民间艺人、江湖游医等,这些来自五湖四海不同行当的人,从各自不同的角度出发共同营造了“江湖——实验艺术展”的热闹和颠狂,当不同类型的作品被放置在展厅时,整个展览就被汇聚成了奇异的、超现实主义的当代江湖景观。向卫星的《给
艺术家画像》直接聘请民间画像艺人,冒充作者参予展览,而作者自己和其它参展
艺术家则成为了画像师的模特和描绘对象,这一角色互换带来一种裂变的颠覆效果。木玉明《消化》则把民间的烧烤直接搬进了展厅,作品借助摄像头录音和偷拍,把观众的吃(烧烤)、看(绘画)等过程记录下来,并实时地输送到展厅外的电视屏幕上,这一过程本身成为高科技网络时代人类窥视欲望泛滥的一个强有力的证词。
林善文《给你中国》则是自己充当街头艺人,为外国人表演画中国画并廉价出售作品,表现了西方人眼中对中国文化的肤浅理解和猎奇心态。张仲夏《十诫》中象征权威和秩序的红色木门里边,铜钱和捕鼠器组成的人脸,每一笔不义之财都暗设机关,使人联想到作品是对“江湖人士”的告诫和警示。和丽斌、姚青生《会诊江湖》是通过江湖郎中、江湖算命先生对当代艺术和当代
艺术家的把脉和看相,在真假混杂和戏拟中完成对无常人生的虚妄诊断。安•纽耶思(美国)的《误交》把美国星条旗上的星图案置换为中国 五星“蓝旗”,条部份由多条中英文词汇翻译或发音的误解而发生的多米诺骨牌效应的文字组成。“错误并不仅仅是否定,发展往往通过错误来实现,而交换则是手法之一”,作者这样解释。罗菲《第三只眼》的原则是制作材料不花一分钱,作品一部份是从冰箱里涌出的生活垃圾场景,垃圾堆中安置了一台电视机,电视机的呈像信号与作品另一部份作者的行为隐秘地联系在一起,作者化妆成黑猫爬到展厅顶部横梁上,通过头部安装的摄像头窥视展厅里发生的一切,观众的影像在垃圾堆中的电视机上显现出来,观众和作者共谋了一个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诡异现场。刘邓的绘画亦是关于垃圾的,它用线描的手法把铺天盖地的生活垃圾组合在一幅幅微小的画面中,作品传递出一种宁静的、古典主义的气质。郭鹏的《排放•清扫》是把自己装扮成清洁工人,怀中揣着发出各种噪音的收音机,当他在展厅人群中穿行和干扰介入作品时,清扫和垃圾排放形成了一个悖论。安丽(德国)的作品《茧》把民间手工纺丝的过程移进展厅,纺蚕丝图片和现场紧密排列的蚕茧,合围着正在纺丝的女工,呈现出外国人眼中所看到的民间手艺人世代相传,自我束缚的生活状况。师俊对都市的感受通过绘画和装置呈现出来,油画《沉睡中的真实》以虚拟化的场景勾勒出个体在梦幻中的真实状态,装置《艺术爬虫》以象征主义的手法透射出
艺术家的生存现状。吕彪的手绘长卷《从手开始》从展厅上方平行覆盖下来,线描的手法把日常生活中的图象抽离得难以辩认,营造出虚无缥缈的效果。肖旭琳的油画《后庭花》描述了一群都市青年人的形象,他们更像是一群城市边缘人,暴力、伤感,潜藏在暖昧的灰色气氛中。欢欢的《局》类似极简主义的画面传递出迷宫般的场景。小圆波普风格的《肖像》反复重叠排列,呈现出传媒时代特有的重复的美感。大小双的说唱和李凡的摇滚为展厅外的影像现场掀起狂欢的热潮……
“江湖——实验艺术展”以民间的、游移的、实验的、无所顾忌的姿态把各类人群和作品纳入现场,作品之间的碰撞、现场的偶发和不可预知性使展览超越了以往展览中“展”的概念,凸现出互动和开放的局面,从中透射出的是来自民间的无拘无束、不拘一格的力量。